张岩目光一凝,指著那些“石头”问道。
史弥远的心跳瞬间加速,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还能是什么?压舱石唄。”
“压舱石?”张岩皱眉。
“將军有所不知。”叶適连忙上前解释,语气极度专业,“这船是平底沙船,吃水浅。海上风浪大,若是只装这些轻飘飘的咸鱼,船到了海上就像树叶一样,非翻不可。所以必须在底舱压上几万斤石头,稳住船身。”
“对对对。”史弥远在旁边插嘴,“这些石头都是从海滩淤泥里挖出来的,又脏又臭。將军您离远点,別脏了您的靴子。”
张岩没有理会他们。他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黑漆漆的大傢伙。
直觉告诉他,这些石头有点太……规整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块。湿滑,冰冷,满手都是黑泥。確实像是海里捞上来的。
“鐺——”
张岩突然拔出腰刀,用刀鞘狠狠地敲在了那块“石头”上。
这一瞬间,史弥远的呼吸停滯了。
如果是石头,声音应该是清脆的“咔噠”声。
如果是空心的,声音应该是“咚咚”声。
而这是实心的白银。白银质地软,声音发闷。
“篤。”
一声沉闷而厚实的声响响起。
这声音……有点不像石头。
张岩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他举起刀,这一次,他准备用刀尖去刮掉表面的黑漆和淤泥。
只要那一刀刮下去,露出一丝银白,史弥远的人头就要落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哎哟!”
叶適突然叫了一声,脚下一滑,“不小心”撞在了旁边的一个鱼筐上。
哗啦!
那筐咸鱼被打翻,十几条滑腻腻、臭烘烘的死鱼好死不死地甩在了张岩身上。
“混帐!”
张岩勃然大怒,一把抹掉身上的鱼鳞,那股腥臭味差点让他窒息。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叶適嚇得跪地求饶,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顺势塞进张岩手里,声音颤抖:
“小的眼拙!小的该死!这点钱……给军爷们买酒喝,去去晦气!千万別跟小的一般见识!”
那钱袋子里装的是真正的金叶子,分量十足。
张岩捏了捏钱袋,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他看了一眼满身狼藉的自己,又看了一眼那个唯唯诺诺的帐房和那个一脸倒霉样的官员。
再看看那一船令人作呕的咸鱼和黑泥石头。
“真他娘的晦气!”
张岩骂了一句。刚才那一瞬间的疑虑,被这突如其来的噁心感和手中的金子冲淡了。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多待一秒钟。而且,谁会把金银財宝藏在咸鱼堆里?还弄成这种烂石头的样子?
“行了行了!赶紧滚!”
张岩把钱袋塞进怀里,厌恶地挥了挥手,“別在这儿熏老子!赶紧把船开走!”
“是是是!多谢將军!多谢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