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开然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扑到柔软的大床上,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无声地从眼眶中滚落,在昂贵的丝绸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室内一片寂静。
再也没有小白爬过来,用冰凉的鳞片蹭他的脸颊,用尾巴比出爱心的形状来安慰他。
霍开然从来不是一个乐观的人,加之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从未经历过如此巨大的危机。
此刻的他忍不住想象着最可怕、最不利的发展方向。
一边哭着,脑海中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
例如他抱着自己的宝贝们离开西海,但还没到亲生父母家,大山里的野人就将他的小白抢了炖了吃掉了。
又或许,亲生父母不是好人,冬天将他赶到屋外去洗衣服,他洗到满手冻疮,还不给他饭吃。
再或许,山里的小孩不喜欢他,手拉着手围着他骂他是瘸子,还把保护他的小蛇们打成死结!
这些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不寒而栗。
不行!霍开然猛地坐起身,擦干眼泪。
或许是为“父”则刚,就算是为了小白小蓝小黄小绿,他也要振作起来!
他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最终还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大哥身上。
给霍凛连发几条消息骚扰。
得到霍凛肯定的答复后,他才安心地窝进被子里,准备补个觉。
这些天起早贪黑,又时时提心吊胆,他一直没有睡好。
回到熟悉的环境,霍开然很快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霍开然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他赤着脚冲出卧室,扶着走廊的栏杆向下望去。
整栋别墅笼罩在黑暗中,窗外下午五六点的天光所剩无几,乌云压顶,黑沉沉的一片。
霍开然怔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仿佛还置身于刚才的噩梦之中。
黑暗如同实质般将他吞噬,胸口发闷,四肢沉重僵硬。
逃不掉,动不了。
突然,玄关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黑色西服领羊绒大衣带着飞舞的雪花,踏了进来。
乌云散开了。
“哥!”霍开然大喊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一轻一重的脚步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凛刚进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地接住来人,却又轻轻推开一些距离:“我身上凉。”
外面又下起了雪,霍凛的外衣上还带着冰凉的雪渣。
霍开然却不管不顾地再次抱了上去,冻得直打哆嗦,却死活不肯松手。
霍凛这才注意到他竟然赤着脚跑下来,立即脱下沾着寒气的大衣扔在玄关,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整栋别墅都有暖气,霍开然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清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霍凛手臂精壮,单手就能轻松地托着青年。
霍开然还没缓过神,任由霍凛一路将他抱回三楼的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霍凛为他盖好被子,目光落在青年清瘦得过分的身形上,苍白的小脸衬得哭过的眼角更红,卧蚕下方两颗可怜巴巴的泪痣,更是饱受摧残了般艳丽。
他轻声道:“不是说没哭么?”
霍开然偏过头,吸了吸鼻子,还倔强道:“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