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垂眼,看着身前的系带穿来绕去,最终绕成一个漂亮的结扣。
“阿瑶。”
他的指节也绷紧了,轻声道:“夜里风凉,回去吧”
洛久瑶没应声。
她放下结扣,站起身。
院落安静,正当沈林以?为她就此离去的时候,身侧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洛久瑶拂开衣摆,缓缓屈膝,在他身侧跪了下来。
穿堂而过的风将草木香带落在身畔,沈林的呼吸微颤,双手亦微微颤抖,几乎连长枪都握不?住。
他手捧着长枪,终于侧首,望见?她跪在身畔的影子。
将斗篷披在他肩上后,她的身上只着了白日里所穿的衣袍,显然?不?足以?抵挡北地夜里冷寒的风。
“阿瑶。”
沈林开口,他想劝一劝她,却在微明的月光下看清她决然?的神色。
相劝的话?语便再没能说出?口。
他轻声道:“若是染了风寒,你就要和我喝一样药,军医开的药可是格外?苦。”
洛久瑶终于朝他笑了,软着声调,佯装无奈道:“那怎么办啊,北地没有那样甜的蜜饯,你可要任我讨些别的赔偿了。”
第70章
洛久瑶是从客居的床上醒来的。
醒来时一片混混沌沌,外面天色正昏沉,好似在下雨。
外面确是落了雨的,洛久瑶还记得。
落雨时她与沈林一同跪在祠堂前,雨滴很小,细细密密沾染在面上肩头,像是冬夜里降下的霜。
霜雾覆落,一寸寸笼在周身?。
将至黎明?,天却没有?亮起来,雨依旧在下,潮湿的雨雾沁入发间,顺着发梢滴落,染湿了衣襟衣摆。
洛久瑶没能见到天亮起来,也?没能见到雨停。
意识昏沉之际,她听?到长枪砸地的声音,那双冰凉的手接住她,微微颤抖着,将她捧在怀中。
细密的雨珠滑落,窸窣响动中,她看到熄灭的灯盏在风里轻柔晃动。
“姑娘醒了。”
帘帐拨开,寸缕光亮照入,洛久瑶抬眼,见崔筠端着碗药汤走进?来。
她走近,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姑娘昨夜淋了雨,回来时还烧着,如今虽退了,也?还是要喝些药的。”
药汤的苦味盈满室内,洛久瑶撑着手,缓缓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