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皇帝连忙说道:“正是此事。孩儿想立祁镇为太子,以绝后来皇子侈望,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孩儿拿不定主意,特来向您禀报,请阿娘圣谕呢!”
张皇太后想了想有了主意,她抬头对宣德皇帝说道:“早立太子,以安社稷,此乃国家根基。根基稳,天下安,皇上此意甚好。祁镇那孩子虽非嫡出,但却是皇长子,皇后眼见得生育无望,立祁镇为太子,那是名正言顺。只是皇后那儿,你要宽慰宽慰才是,她可是个贤德的女人呢!”
“谢阿娘教诲!”一见张皇太后答应立祁镇为太子,宣德皇帝不禁心下大喜。他立即起身跪下行礼道谢,说道,“皇儿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孩儿担心将来皇后有了皇子,怕事情有些麻烦呢!”
张皇太后明白,皇上深谋远虑,早就思谋好了,这次不仅要立祁镇为太子,恐怕还有更大的动作呢!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为了朱家不生内乱,顾不了许多,也只能如此了!她想了想,淡淡地说道:“这事倒不必担心。哀家早就问过太医了,太医们说皇后是‘秤砣胎’,今后没有生育了!”
“怎么会是这样?”一听张皇太后说胡皇后没有生育了,宣德皇帝不禁心下大喜,这下可少了许多麻烦!可是,他不动声色,惋惜地说道,“这下可苦了善祥了!”
“唉,谁说不是!”张皇太后叹息道,“多去她那儿看看,慰藉慰藉她吧!”
“是,母后。”宣德皇帝应了一声,站起来辞别张皇太后,回奉天门上朝去了。
上罢晚朝,宣德皇帝揭了胡皇后的红牌,径直向坤宁宫来了。
皇后胡善祥早已张灯结彩,在坤宁宫前等候,她躬身行礼道:“臣妾恭迎圣驾!”
宣德皇帝连忙伸手扶住了她,说道:“贤后免礼,贤后免礼。”
说罢,宣德皇帝一手挽住胡皇后,并肩跨进坤宁宫。见皇上如此亲热,胡皇后不禁一阵激动,欣喜不已。
二人进入坤宁宫,坐定,宫女琯儿奉茶。望着皇后,宣德皇帝关切地问道:“你身子好些了么?”
“谢陛下惦记。”胡皇后欠身回答道,“自从吃了景仁宫孙皇贵妃送来的高丽人参、益母草和南海灵芝后,身子好多了,真是感谢玉儿妹妹呢。”
“那就好,那就好。”宣德皇帝连连念叨道,“等明日朕叫太医们多弄一些来,只要坚持服用,没准用不了多久,你那病就好了。”
见皇上如此关心,胡皇后十分感激,她含泪说道:“臣妾谢谢皇上,谢谢皇上!”
“夫妻之间何必言谢。”宣德皇帝说罢,转身对站在外间侍候的金英吩咐道,“你去给朕把水烧热,朕要沐浴就寝了。”
一听宣德皇帝要沐浴就寝,胡皇后不由一愣,疑惑地问道:“怎么,陛下不到他宫歇宿了?”
“不到他宫去了。”宣德皇帝对宫外的内侍、宫女们望了一眼,嘻嘻地笑着,对胡皇后小声说道:“朕好想你呢!”
一听宣德皇帝这话,胡皇后不由得惊喜万分,这皇上可是好几年没在坤宁宫过夜了。皇上来的时间本来就少,每次来总是坐一会儿,说说话就到别的嫔妃宫里去过夜,自己经血不调淋漓不断,也不便侍寝,只好望着皇上离去暗暗落泪。今天是怎么了?这皇帝忽然动了情?胡皇后来不及想那么多,连忙说道:“陛下,不用金公公他们操劳,琯儿已经把香汤烧好了,请陛下沐浴吧!”
宣德皇帝满意地笑道:“还是贤后想得周到,那朕就先去沐浴了!”
皇帝和皇后沐浴已罢,上了龙床。那宣德皇帝虽然不爱胡善祥,但也不厌弃她,刚完婚时的那种**也还时常存留心中。这好几年未和皇后切肤亲近了,虽说是旧人,也难免**勃发,爱潮汹涌,恣意舞弄,新奇畅快;那胡皇后久旱逢霖,欢喜兴奋,尽情奉迎,如饮甘醇,更是快乐无比,那**,风情万种,自是不必说了。
二人缠绵过后,同床共枕,说起了夫妻悄悄话。宣德皇帝爱抚着胡皇后的胴体,轻声说道:“贤后,你可要精心调养,早日为朕生个龙儿啊!”
一听皇帝要她生个龙儿,胡皇后好像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刚才还在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没有了,浑身犹如掉进了冰窟窿发起冷来。她沉默了一阵,凄然地说道:“陛下,实在对不住,臣妾只怕不能给您生龙子了!”
“怎么,不能生龙子了?”宣德皇帝似乎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唉,臣妾命苦!”胡皇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自从生了顺德之后,已经八年没有怀孕了。就算没有那经血不调之病,恐怕就是那种‘秤砣胎’,臣妾是绝对不能生育了。陛下,臣妾真是无福消受啊!”
“这可如何是好!”宣德皇帝听罢似乎很悲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朕和贤后没有龙子,那太子怎么办啊!”
“太子?”一听宣德皇帝这话,黑暗中不知她在思索什么。好一会,她才缓缓地说道,“陛下不是有了皇子么?就立祁镇为太子不就得了?”
“立祁镇为太子?”宣德皇帝似乎一惊,迟疑地问道,“立祁镇做了太子,若是日后贤后生了龙子怎么办?”
“臣妾是绝对没有生育了。”胡皇后辛酸地说道,“臣妾是真心实意地请立祁镇,若是日后臣妾果真生了龙子,臣妾也无话可说!陛下,您不必犹豫,立祁镇为太子吧!”
“唉,也只好如此了!”宣德皇帝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爱抚着胡皇后,“那朕就依了贤后,立祁镇为太子!”
第二天寅时上朝,胡皇后把皇帝送到坤宁宫门口,望着兴冲冲离去的宣德皇帝,她忽然明白了,难怪这皇上昨夜如此温存,原来是为了立祁镇为太子!她不禁悲从中来,黯然神伤道:“命该如此,奈何奈何!”
第二天晚上晚朝归来,宣德皇帝来到景仁宫,把准备立祁镇为太子的消息告诉了孙皇贵妃,孙皇贵妃不禁大喜。可是,她却假意辞让道:“皇后病愈后自然有子,臣妾之子岂敢位列皇后子之先耶?”
宣德三年二月六日,宣德皇帝在朝会上正式宣布,立朱祁镇为太子,由于皇太子不足三个月,册封太子礼仪从简,宣德皇帝乃命内阁大臣翰林学士杨溥为正使,礼部尚书胡滢为副使,奉皇帝册封太子诏书和太子金质宝印宣授予文华门。这样,尚在襁褓之中的朱祁镇,就成了大明宣德皇帝的合法继承人!
月子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有人愁。朱祁镇被立为太子,喜坏了皇贵妃孙玉儿,她梦寐以求的事儿终于有了结果;那景仁宫少监王振更是欣喜若狂,他苦心孤诣谋划的晋身之途又前进了一大步!
册立太子之后,宣德皇帝又开始了又一步行动,他要把胡皇后废除,册封孙玉儿为皇后,让朱祁镇名正言顺,确保皇太子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