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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第3页)

温言笑着应了句什么,他没太听清,只是点点头。喝完茶,两人又顺着人流慢慢走,街边卖什么的都有。他看到个竹编的蚂蚱,编得挺像,顺手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温言问要不要买点,他摇摇头,“看看就行。”

下午天有些闷,额角出了层薄汗。温言递过来帕子,他接过去擦了擦。路过茶摊,温言要了两碗凉茶,他端起碗慢慢喝完,舌尖有点苦,又有点回甘。

就这么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看到有趣的玩意儿多看两眼,闻到香的味道多吸一下鼻子。温言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温言说前面有家老字号的酱菜不错,他说那去看看。

回去的路上,他们穿过一条窄巷。巷子口蹲着几个等活计的力夫,正就着凉水啃硬饼子,狼吞虎咽。云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掠过他们粗粝的手指和沾了灰土的衣角。那饼子看起来又干又硬,嚼起来一定很费牙。他记得自己以前也啃过类似的,有时候太急,碎渣会呛进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视线,跟着温言继续往前走。巷子很短,很快就到了另一头明亮宽阔的街市上。温言正指着远处一个卖风车的小摊问他那个颜色好看,他随意指了一个。

“那个蓝的还行。”

回到府里时,天已经擦黑。晚膳摆上来,有他下午顺口提过的酱菜,装在细白瓷的小碟里,油亮亮的看着就开胃。他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确实好吃。

夜深了,躺在榻上,温言呼吸平缓。云实睁着眼看帐顶模糊的绣纹,看了好一会儿。

被子下面,温言的手伸过来,找到了他的手,手指松松地扣住。云实没动,任他握着。

过了一会儿,温言翻身侧过来,面对着云实。黑暗中,云实能感觉到温言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温言没说话,只是靠近了些,额头轻轻抵着云实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拂过云实的颈侧。

云实还是没动,但身体微微放松了些。他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碰到温言的头发,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发尾。头发很软,带着温言身上常用的、淡淡的安神香气。

温言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呼出的气息让云实颈侧的皮肤有点痒。他更贴近了些,鼻尖蹭过云实的耳廓,然后是一个很轻的、落在耳垂后面的吻。

云实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插进温言的发丝里,很轻地抓了抓。

温言握住他的那只手紧了紧,拇指指腹摩挲着云实的虎口。这个动作很平常,却让云实一直紧绷的肩膀彻底松懈下来。他闭上眼睛,偏过头,让自己的脸颊贴上温言的额头。

就这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温言的呼吸拂在他的锁骨上,温热而平稳。

“……累了?”温言低声问,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几乎是气音。

“嗯。”云实也低声应。

温言没再问什么,只是又吻了吻他的颈侧,然后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云实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舒服些。被子底下,他们的腿也轻轻交叠在一起。

云实把手从温言头发里抽出来,搭在温言的腰侧。

这一天走下来,腿脚倒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乏。这会儿被温言这么拢着,那点空落落的乏好像找到了一个安放的地方,沉甸甸地坠着,却不那么磨人了。

他听着温言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自己也慢慢沉进睡意里。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是:酱菜确实不错,明天早上或许还能就粥吃一点。

……

研备司那边关于“织物内导灵纹理”的备案评估,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云实问过两次,温言也只说“还在走流程,不急”。但云实能感觉到,温言是持续关注的。

这天傍晚,温言从衙门回来,直接到了工坊。云实正对着一块新处理的料子发呆,上面的织纹走到一半,感觉不对,正犹豫是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云实,”温言的声音让他回过神,“研备司那边反馈,光有成品效用记录和基础说明还不够。异才处有几位老学究,对你那套不依赖传统符箓、阵纹,纯以织物结构和特殊灵力引导达成效用的说法很感兴趣,但也存疑。他们希望……能看到一份更详尽的‘原理阐述’。”

温言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上面需要一篇文章,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和逻辑,解释清楚云实这套“野路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能成。

云实愣了一下:“原理阐述?我……我不会写文章。”

他说的倒是实话,他读书不多,科举都没过,那些文绉绉的论述,他想想就头疼。

“不必像科举文章那般讲究辞藻。”温言走到他身边,拿起案头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厚册子,那是云实记录所有尝试、失败、心得和数据的宝贝,“你的想法,你的摸索过程,你对材料、对灵力引导的感悟,都在这上面。把它整理出来,用尽可能清晰的话说明白: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能有那样的效果。可以画图,可以列表,怎么清楚怎么来。重点是说清楚。”

他放下簿子,看着云实:“我知道这不容易,但这份东西很重要。它不仅能推动备案评估,以后若真有机会推广或合作,这就是你技术的根基和凭证。写好了,别人想拿你的东西,也得先过你这道理的关。”

云实听明白了。这是要他把自己那些零碎的、基于手感与经验的东西,系统化、理论化,变成能摆在台面上、经得起推敲的文字。他点了点头:“我……我试试。”

温言见他应下,神色缓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慢慢来。有什么需要的,或者哪里卡住了,随时问我。”

云实答应了。起初,他也确实想好好整理。他把那本厚厚的笔记从头翻起,看着那些只有自己才懂的符号、简图和零碎的词句,试图将它们转换成连贯的、别人能看懂的文字描述。他铺开新的纸笔,写下标题“织物内导灵纹理初探与效用原理刍议”,光是这个文绉绉的题目,就让他憋了半天。

然后,他卡住了。

不是不知道写什么。他的笔记里全是内容,但他就是写不下去。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那些清晰的感知和成功的喜悦,一旦要落成规整的文字,就变得模糊、迟疑,仿佛所有的灵巧和直觉,在笔尖下都显得笨拙、可疑,甚至……有些拿不出手。他写写停停,一行字反复涂抹,刚开了个头,就觉得不对,撕掉重来。一个下午过去,纸上除了墨团和几个残缺的句子,几乎没什么进展。

他安慰自己,是开头难。第二天再试,依旧如此。注意力很难集中,工坊外一点风声,走廊里仆役走过的脚步声,甚至院子里鸟叫,都能轻易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他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起身,不是去倒水,就是去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工具架,或者对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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