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想去哪儿?我去备马车。”路生问。
“你上次说城东的桥边有市集,人多热闹,我想去瞧瞧。”顺便挑个开张的风水宝地。
孟翎略一沉吟,“等逛完城东,再带我绕着京城到处走一圈。”
少爷多年来没有出过尚书府,路生只以为孟翎是对外界感兴趣,没有多想,叫了人来拿书箱,自己去备马车。
孟翎独坐在书桌后。
奇怪。
少年微微蹙眉,能进书房的总共就三人,路生没动,他没动,废纸怎么会无缘无故少了呢。
难道是杨先生拿走的吗?
他拿一堆废纸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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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某处宅院。
杨夫人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肚子滚圆,行走坐卧都极为不便。杨义昌端来膳食,亲自照顾夫人用餐。
等夫人用完,又扶着她去院中溜达散步,稳婆说要适当走动,将来生产才不困难。
一圈刚走完,不远处,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迎面走来。
正是御前侍卫,方启。
杨义昌招呼了一声。
方启点点头,又同杨夫人寒暄:“弟妹快生了吧,身体可好?”
“有劳方大哥关心,一切都好。”杨夫人笑道,她松开杨义昌,搭上婆子的手。“你们有公务要谈,去罢,我再转半圈就回房了。”
杨义昌叮嘱婆子再三小心,目送夫人走远。
两个男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火急火燎地派人叫我过来,别告诉我,是翎少爷出事了。”方启的嗓音紧绷,神情严肃。
“翎少爷吃好喝好睡得也香,读书也用功,进步一日千里。”杨义昌没好气地说。
方启顿时放松了。
“差点把我吓死。”方启埋怨道,“翎少爷要是因我疏忽而有个万一,兄弟我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这回轮到杨义昌吓了一跳。
“夸张了点吧?”
“夸张个屁,我就没见过圣上对谁如此上心。”方启不敢过多议论皇帝,换了个话题:“所以你叫我来,是有何事?”
“还是关于翎少爷。”
杨义昌从怀里拿出一沓叠好的宣纸,“喏。”
“何物?”
“翎少爷练字的字帖,你替我呈给圣上。”
方启打开一看,最顶上那张纸,刚启蒙的三岁幼童写出来的字也就这样了。
“……”方启沉默片刻,“这是翎少爷的字?你拿错了吧,昨日你给我的字帖可不是这种水平。”
起码有六岁。
“你再往下翻翻。”杨义昌说。
方启依言照做,一张张往下看,宣纸上的字迹从歪斜到工整,逐渐变好,到最后,已经比昨日上交的字帖的字还要漂亮,隐隐有了自己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