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內眷入手,借枕边风成事,远比结交外臣、惹得皇帝猜忌要高明得多。
他年方十一,天然不易招致防备,正方便以子侄辈的身份与那些贵妇往来。
古代女眷能量不容小覷,尤其贵妇,身后皆有家族依仗,不少营生更由她们暗中操持。
往后谁再与他为难,他自有手段让其內宅不寧。
非存齷齪之念,纯为利益捆绑。
待太子妃回宫,他亦隨之从正门入府,以免伯母不喜。
张氏入府,见下人正往出搬运奏摺,无奈一笑。
朱家这爷几个的爭斗,在她看来,有时真如几个“老小孩”置气。
宫里这对父子尤甚,老的不悦便罢黜小的,小的委屈便闷头生气。
瞧!
眼前这个此刻就坐在门槛上,低头抿嘴,活像个受气的“大胖小子”。
双手还揣在袖中,不修边幅宛若老农。
偏无人敢置喙,他祖父在祖母面前便是这般。
否定他,便是否定人家太祖,连当今圣上,偶尔亦如是。
她看向朱瞻垕,示意道:“去哄哄你大伯。”
自己则先行近前,温声道:“多大人了,也不怕小辈笑话。”
朱高炽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都不是外人。”
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袖管里的奏摺副本。
那是他今早刚批完的北平粮运奏本,还没来得及递上去。
顺手交给皇差,脸上带著三分卸下担子的轻鬆,眼底却藏著九分不甘。
一句都不是外人颇有分量。
朱瞻垕听得心头一热,觉得大伯的话最少有七分真情在。
他见这夫妇二人,確比见今世的父母更觉亲切。
人家既已表態,他便走过去简单一礼,隨即一屁股坐在旁边。
他不劝,反而嘆了口气。
朱高炽瞥他一眼,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依老爷子的性子,不必问也知道这侄子遭遇了什么。
他低下头,闷声道:“憋屈啊!”
“谁说不是!”朱瞻垕苦笑:“您好歹有个太子名分,我可是白干活,还得提心弔胆。”
“与我说有何用?”朱高炽瞪他一眼,“你大伯我自身难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