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往她那边走了两步。
脚步很轻,不惊动任何人。
他在凛身侧停了一瞬,把一小包干净纱布放到她手边——包得很整齐,边角压实,显然是刚取的。随后又放下一页纸,是她刚才对到一半的补签页,夹着一张简短的口供记录空栏。
义勇低声说了一句:「你的伤,别逞强。」
凛看着那包纱布,看着那页纸,喉头动了一下,最后只应了一个字:「嗯。」
她的「嗯」很轻。
义勇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回到走廊中央,避开人群,往外走。
炭治郎的鼻尖在那一刻嗅到一种极细的变化——义勇身上的气息没有靠近凛太久,却在那短短一瞬里落得很清楚,像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又被他自己立刻推回去。
凛的目光跟着义勇的背影走了一段。
她没站起来。
她甚至没有把话喊出口。
可她看见义勇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那停顿很短,短到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随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被走廊的纸声吞掉,仿佛他从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走廊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隐继续搬箱子,忍继续点名,纸声继续落下,像雨。
凛低头,把义勇放下的补签页抽出来,笔尖落下去。她写字时很稳,可在写到某一行名字的旁边时,呼吸忽然短了一拍。肋间那道被压住的疼提醒她:列车那一下撞击还没完全过去。
她把那口气压平,继续写。
炭治郎看着她的手指。
她的指节在纸角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那动作很小,小到像只是为了把纸压住不被风吹起。可炭治郎察觉得到,那不是风。
那是她在忍。
她忍的不是痛,是一种更陌生的东西——她看见了某个重量,第一次想伸手,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伸出去。
凛抬眼,走廊尽头已经空了。
义勇的影子不在了,脚步声也不在了。只有窗纸被风顶得轻轻鼓起,光纹还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凛把笔放回记录本旁,指尖不自觉攥住衣角。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追出去。
肩背仍然挺得很直,像她还在战场上。可走廊里只有纸声与药味,只有一张张名字被归位的现实,沉得让人没法用刀切开。
凛望着走廊尽头那片空,清楚地意识到——战斗结束了。
可有些人的那一部分,还没结束。
而她想走近的,偏偏是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