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不知道自己要来的人。”
柴绍没回答。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
马三宝抱着账本匆匆走过辕门时,看见几个老兵凑在一起说话。
其中一个穿着旧皮甲的汉子猛地拍了下大腿:“老子当年落草是因为县令逼税!现在有个女人带兵打赢了,还给人刻名字!不去才傻了!”
旁边人犹豫:“可听说去了要听调度,不能自己说了算。”
“那你留着命自己打去!”那人站起来,“我不怕听谁的,我就怕死了没人知道我叫啥!”
马三宝没停步,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回到账房,把最新名单压在砚台底下。
红炭笔又添了两个名字。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是新兵在争谁去守夜哨。有人说:“轮得到你?昨天何将军点名让我站东岗!”
李秀宁坐在帅帐角落,正在检查腰间的匕首。
刀鞘有点松,她用布条缠了几圈,拉紧,打结。
柴绍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件轻便外袍。
“都备好了。”他说,“明早寅时出发,走南谷小径,预计午时能到第一处接应点。”
她点头,把匕首插回腰间。
“你觉得李仲文会开门让我们进去吗?”
“会。”他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闭门不出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红点。
手指在“泾阳北山”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外面传来号角声。
不是警报,也不是集结,是日常换岗的信号。
她转身走向帐门。
柴绍跟在后面,低声说:“明天见不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有些人就会做出决定了。”
她没回头,只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