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始了。”她说,“粮到了,账清了,兵也练了。不信的人会越来越少。”
第二天马三宝再去营中,李仲文正在召集旧部。
他把通行令铜牌挂在帐前,当众宣布:“今后我们是战友,不是附庸。娘子军给粮给药,账目公开。谁再传‘会被吞并’的话,军法处置。”
底下一片安静。
有人低头,有人互相看。
王六斤站出来:“那以后听谁的?”
“打仗听主帅。”李仲文说,“平时各管各。”
“要是主帅下令让我们去送死呢?”
“那就问她本人。”李仲文看向营门方向,“她敢来谈,我们就敢问。”
当天下午,何潘仁提着两坛酒去找李仲文。
“喝不?”
“你请?”
“我请!不过下次打仗,你得给我留五十匹快马。”
“那你别抢我功劳簿。”
“哈哈,成交!”
两人坐在营外石头上,对着月亮喝起来。
马三宝回到主营时,天已全黑。
他在灯下继续核算,袖中滑出一张便笺,上面写着:“七日之内,账清人安。”
李秀宁在帅帐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抬头看了眼窗外。
月光照在桌角的账册上,映出一行清晰数字。
她伸手翻页,笔尖蘸墨,写下明日安排第一条:
查验李仲文部兵器清单,分类归档,明日午时前完成。
柴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誊好的《协防条令》。
“都签了。”他说,“连最难搞的王六斤也按了手印。”
李秀宁点头,把笔放下。
“让他们把营帐往东移半里。”她说,“和东营连成一线,夜里巡哨方便。”
柴绍应了声,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让何潘仁和李仲文明天一起查营。”
“一起?”
“对。”她说,“从今天起,没人是外人。”
柴绍走了。
她重新拿起笔,在条令末尾添了一行小字:凡协同作战者,功过同记,抚恤同例。
灯芯爆了个火花。
她吹灭灯,起身走向床榻。
外面传来巡更的梆子声。
一声,两声。
远处东营的篝火还在烧,影影绰绰能看到两个人影并肩走过营地,其中一个扛着锤,一个背着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