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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二〇〇三年康沃尔(第3页)

现在轮到波尔第摇头了,不过并不是因为难过。萨迪可以看出,他对她有些灰心丧气,但是她也无能为力。这不是由他决定的,这是她的事情,而她已经决定好了,不管结果是好是坏。

应该是好的结果吧。她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露丝过去常说,如果你做对了一件事情,你会再去做的,剩余要做的就是向前迈进。”

波尔第的双眼在眼镜后面湿润了。“她总是很有智慧。”

“而她也总是正确的。这就是我遵循露丝的建议做的事情,外公。十五年来我向前迈进,没有回过一次头,而一切都很好。所有的麻烦都缘起于这封信。它把我的过去带进了我现在的生活。”

“露丝不是这个意思,亲爱的萨迪。她希望你不带任何悔恨地前行,而不是完全否认你的过去。”

“我没有否认,我只是不去想它。我做出了与当时同样的选择,把这些事情重新再挖出来没有任何好处。”

“但这不就是你正在为埃德温家族做的事情吗?”

“这不一样。”

“是吗?”

“是的。”的确不一样。此时此刻,她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来解释;她只是知道它们不一样。她被波尔第的反对激怒了,但她不想和他争辩。她用柔和的嗓音说:“听着,我现在得进去打几个电话,否则就晚了。我去烧点开水重新泡壶茶,怎样?”

尽管大海滚滚的波涛声非常催眠,但是那天夜晚萨迪还是无法入睡。她终于将夏洛特·萨瑟兰,也就是埃丝特,移出了脑海,可是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埃德温和洛恩内斯上。她辗转反侧,一九三三年仲夏的场景占尽了她的脑海:埃莉诺在查看了小西奥后回到了宾客中,独木舟和贡多拉沿着小河漂流至船库,湖中央的小岛上点燃着熊熊篝火。

外面仍然一片漆黑,她彻底不打算睡觉了,于是起身去穿她的跑鞋。她走过厨房的时候,狗儿们兴奋地醒了过来,急匆匆地扑到她身边准备出发。天色太暗,很难在森林里看清道路,因此她就来到海岬,检查自己需要带去洛恩内斯的所有东西。她回到波尔第的厨房去烤第三轮面包时,黎明第一道光亮开始爬上桌台。萨迪在水壶下方留了一个纸条给波尔第,然后把文件、手电筒和一个装满茶的保温杯塞进车里,让狗儿们留在屋里。

她向着东边启程的时候,地平线已经是金色的了。海面波光闪闪,就仿佛有人在上面撒了一层铁屑。萨迪摇下车窗,感受着干爽、带着咸味的风吹在脸上。今天会是一个暖和、晴朗的日子,很适合举办节日派对,她为波尔第感到高兴。她感到高兴,也因为她能在他醒来前就走出来,以免前一晚的话题被重新提起。倒不是她后悔告诉他那封信的事情,只是她不想再多谈论这个了。她知道他很失望,因为她决定不和夏洛特·萨瑟兰见面,他认为她是故意误解露丝的话,但这是个他很难理解的情况。她会找到合适的措辞向他解释,当初放弃一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多么希望跨过这个坎。这个孩子仿若自己的血与肉,而她也许永远都不会认识萨迪,但在当时那个情况下,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她现在去解释这些实在是太复杂了。

萨迪到达了那个歪斜的指路牌前,经历多年的风吹雨打,指路牌上面白色的油漆已经剥落。然后她转向左边。从海岸延伸过来的路十分狭窄,长长的草叶侵占了褪了色的沥青路面,而蜿蜒进森林的路变得更加窄小。拂晓的曙光还没有冲破天际,萨迪只能打开车灯在树与树之间穿行。她行驶得很慢,搜寻着每一寸植物的交界线,寻找通往洛恩内斯的大门。根据爱丽丝·埃德温的指示,那座雕花的铁门不大容易被找到。她说,它们躲在路的背面,而那精美交错的花纹,就算是在他们家的鼎盛时期,也是会被从树上爬下来的常春藤盖满缠绕以致很难被发现。

果然,萨迪差点错过了它们。当她的车前灯扫过一根晦暗门柱的边缘,她才意识到这就是那个门。她迅速倒车,停到路边,从车里跳了出来。她摆弄着爱丽丝给她的钥匙,寻找对应着大门的那一把。她的手指因为兴奋而有些笨拙,试了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门锁。不过,最终她成功了。大门生锈且十分僵硬,不过在强大的动力下,萨迪总能拥有意想不到的力气。她把两扇门强行推开,推到足够能让她的轿车开进去。

她以前从没有从这个方向接近过小屋,当终于穿越过茂密森林的时候,她被震撼了,这座小屋和里面的花园被榆树林掩盖了起来,蜷缩在自己的峡谷中,隐匿地深藏在世界的一个角落。她随着主干道驶过一座石桥,在被狡猾的草丛侵占的一块砾石地上有一棵巨大的树,她把车停在了它的树枝下面。太阳缓缓升起,她闩住这古老的门,走进花园。

“你来早了。”她看到一个老人坐在一台庞大的耕作机边上,大声说道。

克莱夫挥了挥手。“我为了这个已经等了七十年了。我可不想再多等一分钟。”

萨迪在前一晚给他打了电话,她在和爱丽丝的见面中也提到了他。他倾听着她的叙述,当听到西奥·埃德温是被自己父亲杀死的这个新推论时,他感到无比震惊。“我当时很肯定男孩是被拐走的,”萨迪说完后他便说道,“过去这些日子里,我还抱着些微希望,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他。”他的嗓音有些颤抖,萨迪可以看到他一个人为这桩案件付出了多少。她知道这种感受。“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她说,“我们欠这个小男孩的,我们要去了解那天晚上发生的具体事情。”接着她对他说了关于钥匙的事情和爱丽丝对搜查整个小屋的邀请。“我就在和你打电话之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对她提到了你对这个案子仍然感兴趣。我告诉她你所做的一切是多么地宝贵。”

现在他们一起站在柱廊下,萨迪在前门努力地开锁。她有一瞬间的担忧,因为锁仿佛僵住了,钥匙无法转动。但很快锁里的机械器件就放弃抵抗,发出一个令人愉快的咔嗒声。片刻之后,萨迪和克莱夫跨过门槛,走进湖边小屋的门廊。

房间里有股霉味,空气比萨迪想象中的要阴冷。前门依旧敞开着,而当她回头看时,门外正在苏醒的世界,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她能够沿着两边有茂盛植物的道路一路看到清晨初道阳光照射下闪烁的湖面。

“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克莱夫温柔地说,“自从我们第一次踏足这里之后,那么多年以来,这个小屋没有丝毫改变。”他伸长脖子仔细地看着每一个角落,然后补充道:“除了几只蜘蛛。它们是新来的。”他看了她一眼,“那么现在,你打算从哪里开始调查?”

萨迪察觉到他的口气中带有些许恭敬,可能是因为这座屋子里有一些东西封存了太久。“爱丽丝认为我们最有可能有发现的地方是安东尼的书房或者是埃莉诺的写字台。”

“那我们具体要找的是?”

“任何和安东尼身体状况有关的细节,尤其在一九三三年仲夏前几个星期,信件、日记之类——毕竟,亲笔的供述是最理想的。”

克莱夫开口笑了起来,她继续道:“我们如果分头行动的话会更有效率。你去检查书房如何?我去找写字台,然后两个小时后我们碰头核对笔记。”

当他们肩并肩登上楼梯的时候,萨迪注意到了克莱夫的沉默和他环视四周的样子。当他们到达二楼的时候,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可以想象得出,数十年后再次回到小屋里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心情。七十年以来,埃德温的案子对他来说历历在目,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破案的希望。她不知道如果他现在去回想当初的彻夜调查,是否能从之前整理出的线索里找出一些头绪。

“我脑子里只有这件事,”她问起时,他回答道,“你打来电话时我正要上床睡觉,不过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睡着了。我一直在想着当初谈话时他紧跟着她的样子。当时我以为他这样是为了保护她,以免她在男孩失踪后陷入崩溃。但是现在我发现他们的紧密似乎不太自然。就好像他是个保镖,确保她不会、不能揭露他的所作所为。”

正当萨迪准备回应的时候,她牛仔裤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克莱夫向她示意自己准备直奔安东尼的书房去了,她点了点头,摸出手机。她注意到屏幕上是南希·贝利的号码,心里一沉。萨迪认为自己对分手很在行,而且认为自己说的“再见,照顾好你自己”表达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朗。她试图用一个谨慎甚至温和的方式让对方死心,但事实证明还需要一个更加明确的方式去表达,但不是现在。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回口袋里。她会另外再挑个日子应付南希·贝利。

埃莉诺的卧室就在沿着走廊的两扇门后,但萨迪没有动。她的目光被铺在地上已经褪色而且霉点斑斑的红地毯吸引住了,它一路通到更上层的楼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她先去做。她又爬上去了一层,然后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她在往上走的时候感到温度更高了一些,空气也更闷热。墙上仍然挂着纪念德希尔家族世世代代成员的各种相框,而在每一扇半掩的门后,全都摆放着完整的家具,连床头柜上的东西都十分齐全:台灯、书籍、梳妆用品。这太可怕了。她想悄悄地走进去,虽然毫无道理可言,但她被一种强烈的感觉所控制。她心中对立的自我咳嗽了一下,打破了这四处弥漫的寂静。

在走廊的尽头,儿童房的门紧闭着。萨迪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她无数次想象着这个时刻,但是现在,当她确确实实站在西奥的儿童房门前,整个场景给她的感觉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真实得多。虽然萨迪通常并不拘泥于礼节或是迷信,但她还是在脑中重现了一下西奥的模样,想起报纸上大眼睛、圆脸蛋的婴儿照片,提醒自己将要进入的房间是神圣的。

她轻轻地打开门,走进屋里。房间里空气浑浊,曾经洁白的窗帘已经变成灰色而且已被蛀坏,阳光畅通无阻地穿射进来。这里比她想象中的狭小。放置在中央的古朴铁铸婴儿床清楚直接地提醒人们,一九三三年的西奥·埃德温是多么地幼小无助。小床下方垫着一块圆形的织布地毯,在它后方的窗户旁是一张沙发椅,上面盖着的印花罩布曾经一定是悦目的亮黄色,而现在颜色已经褪去,化作一层悲伤的、不起眼的米灰色。这并不奇怪,毕竟它们经由了数十年尘埃、虫蛀以及盛夏阳光的洗礼。架子上的老式木制玩具,窗下的摇摇木马,角落里古老的婴儿澡盆,一切都在报纸照片上看到过,萨迪感到脑海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这个房间在她梦里出现过,抑或在她自己童年的模糊记忆里出现过。

她走过去查看小床。床垫上依旧铺着被单,一张编制的毯子平整严实地盖到床尾。现在上面满是灰尘,真是哀伤。萨迪轻轻地抚过铁制床架,指间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叮当声。四个铜制拉环中的一个在床杆的顶部不规则地晃动着。这就是派对那天晚上西奥·埃德温被安置的地方。保姆布鲁恩在另一头靠墙的单人**昏睡,西奥在倾斜的屋檐下,然后被人抱起,带到外面湖边的草地上,混入几百人的仲夏派对中。

萨迪瞥见了侧窗,一个派对的来宾声称透过这扇窗看到了一个纤细的女人,时间大约是午夜时分。不过她一定是弄错了。要么是她凭空想象出了这些事情——根据克莱夫的记录,她到第二天早上还是醉意蒙眬——要么就是她搞错了地方,其实她是在另一间房间,从另一个窗户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看到的也有可能是儿童房里的埃莉诺,因为她有定时查看西奥的习惯,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个来宾就搞错时间了,因为埃莉诺是在十一点的时候离开房间,在楼梯上给女仆安排任务的。而大家在停靠贡多拉的船库旁看到埃莉诺是临近午夜时分。

一口钟面煞白的圆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指针标记着很久以前某天的三点一刻,那面墙上有五个小熊维尼的印花。这些墙见证了所有的事情,只是无法诉说。萨迪看了一眼门口,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隐隐约约地在她眼前上演。午夜之后的某个时间,安东尼·埃德温从大厅走过来,进入房间来到小床跟前,就像现在的萨迪一样。接下去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他把小男孩从儿童房里带出去了吗,还是就在此地发生了什么?他认出了自己的父亲并且咯咯笑了吗,还是他或多或少发觉了这个来访者有点不对劲、有点吓人?他挣扎或是大哭了吗?那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埃莉诺是什么时候得知她丈夫的所作所为的?

小床下的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萨迪的目光,一个小小的、发亮的东西在地毯上被早晨的阳光照射着。她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是一枚圆形的银色扣子,上面有个胖嘟嘟的丘比特图案。她用手指把这枚扣子翻来翻去,这时什么东西在她的腿上动了一下。她一下跳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然后她发现是她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当她看到屏幕显示的又是南希·贝利的号码时,刚才的如释重负化成了恼怒。萨迪皱了下眉头,按了“拒绝”,关上了振动模式,然后把手机和扣子一起放进口袋。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现在,她幻想的场景已经被打破。她无法再度想象出安东尼朝着小床慢慢走去的样子,也不能听见屋外派对的嘈杂声。只有一个古老的房间,而她正在丢失的纽扣和胡思乱想中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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