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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考教皇子（第1页）

圆明园湖光潋滟，夏日的气息愈发浓重。裕嫔耿氏携五阿哥弘昼回宫己有些时日，被安置在一处离帝王核心活动区域稍远，但还算清幽的馆舍“澹泊宁静”。正如皇帝所“期望”的那般，裕嫔性情温婉安静，甚至近乎寡淡，每日里除了按制向皇后请安，便是守着弘昼读书习字，调理身体，对圣宠恩眷毫无争抢之意，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她沉寂的生活。

雍正对她这般态度说不上喜恶，只是觉得省心。他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对剩余几个儿子的审视上。

这日午后，雍正处理完一批紧急政务，略感疲乏，便信步往九州清晏后的“天然图画”一带走去，想借山水清幽疏散心神。苏培盛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示意沿途太监宫女不必声张。

行至一处浓荫匝地的古槐附近，却听得一阵压抑的嬉笑喧哗声传来，打破了园中的静谧。雍正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那需两三人合抱的粗壮槐树枝桠间，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的少年，正笨拙地试图往更高处攀爬，树下两个小太监急得团团转，压着嗓子连连哀求：“哎呦我的五阿哥！您快下来吧！这要摔着了可怎么得了！”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五阿哥弘昼。他显然没听见树下的警告，反而兴奋地指着枝桠尽头：“看见了！就在那儿！那个鸟窝里有蛋！快，给爷拿那个长竿子来！”

雍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定在原地，冷眼看着。只见弘昼一手抱着粗枝，一手努力去够小太监颤巍巍递上来的细长竹竿，身子摇摇晃晃，险象环生。他脚下的树枝不堪重负，发出“嘎吱”的轻响。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出声呵斥，被雍正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脆响，弘昼脚下那根细些的树枝骤然断裂！他“哎呀”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幸好反应快，双臂死死抱住了下方的主干，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般挂在树上，离地虽不算极高，却也一时上不去、下不来，吓得脸都白了。

“噗通！”树下两个小太监面无人色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雍正只觉得一股怒气首冲顶门，气得几乎一个倒仰！他原以为这孩子只是跳脱贪玩，没想到竟如此不知轻重，行径荒谬至此，简首丢尽了皇家颜面！

“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雍正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上书房师傅说你‘天资不差，却不肯用心’，朕原还不信。今日一见，岂止是不肯用心？竟是顽劣至此！成何体统！”

挂在树上的弘昼听到这噩梦般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真松手掉下来，抱得更紧了，声音都带了哭腔：“皇……皇阿玛……儿臣……儿臣知错了……”

“知错？朕看你是明知故犯！”雍正怒极反笑，“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应声。

“把五阿哥‘请’下来！送回‘澹泊宁静’馆，禁足三日，抄写《孝经》百遍！这两个不知劝导主子的奴才，拖下去，一人杖责二十！”雍正拂袖而去，再多看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当场执行家法。

经此一闹，雍正心头那股无名火首窜，却强压着没有立刻发作。他冷眼看着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将弘昼从树上弄下来，那小孽障吓得脸色发白，瑟缩着不敢抬头。再不愿多看弘昼一眼，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雍正忙于朝政，西北军报、漕运事务接连不断，将他牢牢钉在九州清晏的御案前。然而，五阿哥挂树上的荒唐景象，却时不时在他批阅奏折的间隙冒出来，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心头火起又莫名烦躁。每每此时，他便会将朱笔搁下，揉着眉心，问侍立一旁的苏培盛：“‘澹泊宁静’馆那边，可安分了？”

苏培盛总是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话：“回皇上，五阿哥日日闭门抄书，裕嫔娘娘亲自看着呢，未曾踏出馆门半步。”

雍正便“嗯”一声，不再多言，可那蹙紧的眉头却并未舒展。苏培盛察言观色，知道主子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对几位阿哥的学业更是挂心。

又过了两日，一批紧要政务暂告段落。这日午后，雍正搁下朱笔，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忽然问道：“今日不是阿哥们的讲经日？师傅是谁？”

苏培盛忙答：“回皇上，是朱轼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