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没有穷人活路的黑暗年月里,竹林爷爷和竹林奶奶为了糊口度日,背着个皮包骨头的娃娃,带着一把缺了口的柴刀,冒着被风化的岩石砸伤的危脸,劈开青龙山上的荆棘枯藤,十分艰难地攀上了龙头峰。竹林爷爷扒开了乱石野草,用破柴刀硬是在峰顶上开出了一块地。没有种籽,他就在山上创出一大坨野竹鞭,栽了下去、后来竹编发出了竹笋,竹笋见风就长,等娃娃能下地走路了,这竹子已经有一人多高了,于是竹子伴着娃娃长,人长大了,竹子也就成了林。竹林爷爷高兴地说:“咱的娃和竹子,一样耐长,就取名叫冬笋吧!”小冬笋每天跟着爹爹一起砍毛竹、劈竹蔑,竹林奶奶就整天编啊编的,编了许许多多的竹篓子,挑到山下去卖,可是卖篓子换来的粮食竟还不够一家三口人吃一顿的,他们只好靠挖野菜充饥。
有一天,天气阴沉沉的,西北风呼呼地刮着,竹林奶奶一家正在喝野菜汤。突然,恶霸地主袁黑麻子领着狗腿子上来了,狗地主蛮横地砸烂了盛着野菜汤的砂锅,吼道。“穷汉穷婆野崽子,竟敢亵读袁家的祖莹地,搅乱神明,天地不容!来人呀,给我赶下山去!”竹林爷爷怒火满腔,他抓起一根扁担,喊道:“狗东西。我跟你拚了!”说着朝袁黑麻子冲去。狗腿子们见势不妙,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竹林爷爷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小冬笋扑上去抱着爹爹哭了起来,袁黑麻子跺着脚嚎叫:“野患子的眼泊又臭又脏,不准掉在我的祖垫地上。”说着就要鞭打小冬笋。‘竹林爷爷用身子挡住了皮鞭,对小冬笋说:“孩子,要记;住这深仇大恨,’要象竹笋那样,就是午斤大石压着,也要顶出来,决不能低头弯腰里”竹林爷爷被狗地主抓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云听说袁黑麻子逼他修坟全,他死也不一肯答应,最后被狗地主杀死在竹林子里里。
竹林奶奶记住竹林爷爷的话,强咽仇恨咬碎了牙,她拖着小冬笋下了山,在龙尾坡搭了个小竹棚栖下身来。这时小冬笋己长大成人了,他惦着爹爹的话儿,对着龙头峰顶的青竹林,在龙尾坡上也埋下了复仇的竹鞭,竹鞭发竹笋,竹笋又长成了林。
就在那一年,竹林里燃起了斗争的火把,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青龙山区游击队在这竹林里诞生了!冬笋、老廖和老冯都参加了游击队,他们在党的英明领导下,依靠山区的革命群众,狠狠地打击了袁黑麻子和国民党蒋匪军,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正当青龙山区的革命斗争胜利向前发展的时候,:,游击队却受到了意外的挫折。一个害怕艰苦的家伙忍受不.了游击队的艰苦生活逃下山去,被袁黑麻子抓住、这个怕死鬼在威胁利诱面前,充当了可耻的叛徒,带着袁家父子和匪徒们突一然包围了游击队的驻地。形势万分危急。冬笋为了掩护.同志们安全突围转移,毅然挺身而出,他甩出一颗又一题手榴弹,且战且退,把敌人引上了龙头峰顶,一在他爹爹曾,经汗浸血染的竹林边,对着凶恶的豺狼,射尽了所有的枪弹、,甩完了最后一颗手榴弹,然后从容不迫地高唱着雄壮的《国际歌》,高呼着份“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青龙山是人民的,一定要回到人民手中!”的口号,为青龙山的革命斗争,流尽了最后一摘血……
冬笋虽然牺牲了,但是游击队并没有被吓倒,革命烈火并没有被扑灭。战士纷纷请战,要为烈士报仇,严惩蒋匪军。老冯也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了杀敌的决心。竹林奶奶把满腔的仇一恨倾注在竹子上,她把冬笋生前栽下的竹子,削成一支支利剑,埋在路口的箱拼里。游击队用计把袁黑麻子和匪军们引入包一围一圈,顿时枪抱轰鸣,杀声连天,战士们奋勇冲向敌群,匪一兵们馈一不成军,袁黑麻子的儿子也栽进箱阱,被竹剑刺!瞎了一只眼,成了袁瞎子。从此,青龙山的一革命斗争,就象龙头峰顶的青竹林一样,砍不尽,’压不弯,此伏彼起,一直没有间断过……
想起过去,老冯的心中思潮翻滚,久久不能平静。是呵,这些往事难道自己真的忘了吗?
竹林奶奶见老冯陷入了沉思,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同志,青龙山过去是阶级斗争的激烈战场,现在这个.斗争难道不存在了?!杀害冬笋烈士的人难道甘心失败了?新的袁黑麻子难道不会再产生了?!知识青年们上了青龙山,就有人象心尖上截了根刺一样难受,他们做梦也想把我们赶下山呀。咱们可千万不能松懈自己的革命斗志呵!”
关于青龙山阶级斗争的故事,洪雁他们曾听老廖和竹林奶奶讲过,这会他们听了竹林奶奶这番意昧深长的话,止不住感情激流的进发,冲上前围住竹林奶奶:“奶奶,我们一定记住您的话,一定象冬笋同志那样,象老廖、老冯当年那样,用青春热血来保卫人民的青龙山!”
“好孩子,奶奶信得过你们。”竹林奶奶唤着傲动的相花笑了,她双手热呼呼地抚着年轻人的肩膀,象摸到了一块块就要出炉的钢,她心想:“对,还得继续加加温。”她持持白发间年轻人:“孩子们哪,你们常见茶叶棵里藏着毒蛇吗?”竹林奶奶忽然间了这么个问题,洪雁、玮凤、火柱、雯雯四个人眼对眼地望了望:奶奶怎么啦?这会儿有闲心说那个?一时谁也没回答。
“哦?你们都没见过?年轻人眼尖,都被它瞒过了?”竹林奶奶又追问着。
“我见过。”雯雯第一个说话了,“那回我采着嫩芽,眼面前尽是绿莹莹的一片,谁知一手抓下去,捏住了蛇尾巴,一吓得我赶快松手,好一会没敢碰茶棵呢。”
“我也碰到过,颜色跟茶叶一模一样,不留意还真认不出来呢。”玮凤也接着回答。
“我见着多了,还敢捏住它的尾巴。你别瞧这蛇毒,捏上它抖三抖,它的骨架就散啦。不信上班里去问问,我捉了十几条呢!”火柱也说起自己打蛇的经脸来。
“嗯,火柱还不错,辨得清毒蛇,还敢捉它。”竹林奶奶赞许地说,“这毒蛇可坏啦,把自己装扮得与茶叶一个颜色,想骗过人的眼睛。孩子们,咱可不能被它的假象蒙蔽住啦。”
洪雁心头忽地点亮了一盏灯:竹林奶奶是叫咱一透过现象看本质呀!她说:“奶奶,我懂了。有人象毒蛇‘样狠毒狡猾,要破坏我们队伍的团结,破坏援外任务,‘破坏开发青龙山,说到底,就是想把我们赶下青龙山,把青龙山从人民手中夺回去!”洪雁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胸膛里蹦出来的。
玮凤、火柱、雯雯听了都使劲地点着头,咳,洪雁分析得有道理,这可是一场两个阶级的争夺战呀!
竹林奶奶也点着头说:“对呀。节气一到,毒蛇会纷纷出洞的。咱们龙尾坡已发现有那么一条毒蛇,这几天尽往竹林子里钻……”
“我说竹林大妈,别扯太远了,眼下关键是解决谁破坏幼林茶的事。龙尾坡的‘蛇’往竹林里钻.跟咱龙头峰有什么关系?”老冯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
洪雁真恨不得马上就把老冯心头的那盏灯拨亮,便老实不客气地说:“你这话不对。阶级斗争到处都有,难道还分公社和农场吗?”
竹林奶奶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老冯说:“我说你呀,不是我爱当下一辈人的面挑你的短,你这个老故士真不如人家洪雁这丫头,’怎么讲.出这种糊涂话来了?你呀,就是忘记了当年的请战书,把头脑里的扁杆枪一丢掉了。”
玮风生气地放了一炮:“竹林奶奶,老冯那杆枪没有丢掉,方才还指向小侯来着!”
“老冯啊,你可要注意呀。看不起年轻人不对,脑子里尽塞些茶叶而忘记了阶级斗争,就更危险哟。”竹林奶奶苦口婆心地说。
老冯惭愧地低下了头。停了一会儿,他对竹林奶奶,又象是对着大伙说:“方才是我错了,一定改就是了。”
“嗨,老冯,这回你可不面糊了。”火柱乐得上前拉住老冯的双手,弄得老冯又是尴尬又是心里热呼呼的,他想了想,仍然有些不解地说:“如果是公社生产队的坏人干的,但这茶篓为啥是咱农场的呢?”
洪雁此刻心中踏实多了,她觉得这幼林茶十有八九是竹林奶奶说的那些见了我们象戳了刺一样难受的人破坏的。听了老冯的问话,她又闪闪眼睛,挑挑眉毛,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想,便对老冯说:“这幼林茶园事件,应当调查清楚,我估计这幼林很可能是咱们农场内部的人,或者是农场内外的敌人勾结起来破坏的。所以我建议,立即成立一个幼林茶园事件的调查小组,发动群众大揭大议,一定要把这条隐藏在我们队伍内部的‘毒蛇,揪出来!”
“好。”老冯同意洪雁的意见,‘这个调查由洪雁负.责。你们立刻行动起来,我马上回场部向党委汇报去。”
屋子里充满了紧张战斗的气氛,火柱与玮凤等人跃跃欲试,他们恨不得立即就揪出那条“毒蛇”来。
“你看,我们洪雁这丫头,都快变成指挥员了。”竹林奶奶高兴地夸道,“对,我也回生产队去,研究研究这件事。”
老冯发现那张滴着一点墨水的生产计划表还摊在桌子上,便喊道:“佟世贵,快把生产计划收起来1"可是没人答应,他回头一看:真怪,佟世贵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会计室。他只好把计划表塞进柜子里,招呼着竹林奶奶,“咱们一块走吧,你们队里也正忙着呢,多劳您为咱农场操心了。”
“瞧你说啥话,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都是青龙山的战士嘛!”
竹林奶奶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了,回头招呼着洪雁:“雁子哪,瞧我老糊涂了,忘了件重要的事。”
“啥呀?奶奶。”
“赶明天清晨露水未干,快给幼林再施上一遍肥,谷雨未过,那嫩芽还能窜呢。”
“喏,知道了‘奶奶你就放宽心吧!”几个年轻人齐崭崭、响当当地回一答,你看,竹林奶奶满脸的皱纹都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