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分论关系之理念——首先,论形式创新第一章帮助之规律
现在到了我们主题的最后的和最重要的部分。在本书的第一部分,我们已经看到艺术在多大程度上可能是、并且已经是,和物质的或材料的事实协调一致。在本书的第二部分,我们研究了在多大程度上它可能是和已经是顺从于物质美丽的规律的。在这最后一部分,我们必须考虑到艺术与上帝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它在帮助人类方面的工作,以及为它们的造物主所提供的服务。
我们必须研究在图画构思或创作中;在主题的选择上、在它历史的模式和顺序上;——形态的选择、以及它们的布局模式上所涉及到的各种不同的力量、条件、和思想目的。
所牵涉到的人类思想的这些方面,一部分与事件的选择和安排有关,一部分与形态和颜色的选择和安排有关,整个主题将被分成两大主要部分,也就是说,表现主义的或者精神的创新;物质的或者形式的创新。
它们当然是有联系的;——所有美好的形式创新也都是表现主义的;但是,为了便利起见,在试图说明它在更高领域中的功能之前,我们最好说说从形式创新的本质中可以发现什么。
那么,我们首先来讨论形式创新,另外又最经常地被称作技术布局;也就是说,线条、形状、或者颜色的安排,以便产生最好的可能效果。
经常有人指责我在绘画中轻视了这一品质;实际情况是我避免它,只是因为我认为它太伟大和美好了,我驾驭不了它。越是长久地思考它,它在我心中好像总是越美好:对于我个人而言,它是一种超越其它一切的品质,它使我在绘画中获得喜悦。我赞赏、或者尊敬许多其它品质;而这一品质令我欣喜。表情达意、多愁善感、贴近自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内容;但是所有这些还不足够。如果一幅画的布局很糟糕,我从不希罕再回头看它一次;如果布局很漂亮,我几乎舍不得离开它。
“布局很漂亮。”意思是说符合规则吗?
不是。正好相反。只有构思它的人才能够如此布局;它的布局和任何其它绘画都不相同、或者都不曾相同、或者不可能再相同。每一幅伟大的作品都独一无二。
然而,某些布局的基本规律在一定范围内是有迹可循的;我将只说明这些规律中的几个,不想在本书中过多地研究这一题目,这个题目是如此得错综复杂以至于要从它的基本原理开始说起:也不能够像对待任何完整性方式一样来处理它,除非我给出许多的、大幅绘画的精细轮廓。我有一个模糊的愿望,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展开研究这样一项工作。与此同时,我将仅仅指出技术布局[66]在我们的计划中应该占据的位置。
首先,让我们了解什么是布局,它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布局最好可以定义为任何其它事物所给予绘画中的方方面面的帮助。
我希望读者仔细研究一下“帮助”这个词。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单词。
在我们称之为“无生命的”那些物质中,如云彩、或者石头,它们的原子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或者互相固定在一起,但是它们并不互相帮助。去除其中一部分并不会伤害到它的其它部分。
但是,在一棵植物中,拿走任何一部分都会伤害到其它部分。伤害或者去除树液、树皮、或者木髓的任一部分,其它部分就会受到伤害。如果任一部分进入一种不再帮助其它部分的状态,并且因此而变得“没有用了,”我们也称它为“死了。”
那股造成植物的几个部分互相帮助的力量,我们称之为生命。在一只动物身上这力量更是如此。我们可以拿掉一棵树的树枝,不会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一只动物的肢翼不是这样。因此,生命的强度也是帮助的强度——每个部分对所有其它部分的完全依赖性。这种帮助的停止就是我们所称的腐烂;与这种帮助的完美性形成对比的,是损失的可怕性。生命越是强烈,它的腐败就越可怕。
一块水晶的分解不一定是不纯的。一种健康**的发酵开始有点不纯了;而叶子的腐烂就更加得不纯;花朵的腐烂,比叶子更厉害;动物的腐烂,和他们本来的活力完全成正比,变得更加痛苦和可怕;所有腐烂中最肮脏的是人体的腐烂;而且,在他的身体中,腐烂一般由疾病引起,比自然死亡要肮脏得多。
我刚才说过,尽管无生命物质的原子不能够互相帮助,但是它们能够互相“固定”在一起。“稳固性”是它们的美德。因此,一块水晶的组成部分是稳固的,而尘土的组成部分则是不稳固的。有秩序的粘合性,它的原子可以给予的最好帮助,构成了这种物质的高贵性。
当物质是稳固的、或者有生命的,我们就称它纯洁的、或者干净的;当不稳固或者腐烂时(无益的),我们就称它不纯洁的、或者不干净的。最大的不净就是那种本质上和生命最对立的事物。
那么,生命和稳固性,都表达了一种特性(也就是说,一种更高的或更低的级别上的帮助),所有生物和物体的制造者,“所有的生物依赖他而生存,所有的物体依赖他而存在,”他在本质上永远都是救助者,或者用更柔和的撒克逊语说,那“神圣”的制造者。
这个单词没有其它的最终含义:有益的、有害的、无害的、纯洁的:“有生命的”或者“生命之主。”
在小天使的呼喊声中这一概念是清晰的和有力的:“乐于助人的、乐于助人的、乐于助人的,主万军之神;”也就是说,是地球上的所有军队、大军和生灵之主[67]。
因此,任何事物的纯洁的或神圣的状态,就是它的所有部分都是互助的或者一致的一种状态。它们可以是或者不是同质的。最高形态的或有机的纯洁体是由许多元素在一种完全互助的状态下组成的。宇宙间的最高级的和首要的规律——因此,生命的另一个名称就是,“帮助”。死亡的另一个名称就是“分离”。政府和合作性团体存在于所有事物中,而且永远是生命的规律。无政府状态和竞争,永远都是,在所有的事物中,死亡的规律。
也许最好的例子,尽管是我们能够找到的大自然中最熟悉的例子和稳固性力量,将会是我们踩在脚下的尘土的可能变化。
不考虑动物的腐烂,我们很难找到比一条位于一个制造城镇的市郊的、潮湿而又过分被践踏**的小路烂泥和稀泥更加不纯净的完全类型了。我并不是说路上的泥土,因为那混杂了动物粪便;而是只选取了一个雨天的一个靠近一大型制造城镇的一条经过践踏的人行道上的一到两盎司的最黑的稀泥。
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将发现那些稀泥是由粘土(或者砖屑,即烧制过的粘土)和烟灰、一点沙子、以及水混合而成。所有这些元素之间在进行着一场无可救药的战争,互相毁坏着彼此的品质和力量,在你的脚践踏下为争夺地盘而竞争和打斗;——沙子挤出了粘土,粘土挤出了水,烟灰到处都是,而且把整条路都弄脏了。让我们假定这一盎司的泥土丝毫没有被动过,它的元素都聚集在一起,同类元素靠在一起,这样它们的原子就可能最紧密地聚在一起。
我们从粘土开始。从它身上去除掉所有的异物杂质,它渐渐地变成了一堆白色的泥土,已经非常漂亮了;通过凝聚炉火的帮助,它适合于制成最精致的瓷器,涂上油漆,并且被保存在国王的宫殿里。但是,这样的人工稳固性并不是它的最佳状态。任由它随着自己的联合本性在那儿静止不动,它不仅会变得洁白,而且透明;不仅仅透明,而且坚硬;不仅仅透明和坚硬,而且这样结合的它能够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来处理光线,从它那儿聚拢出的只有最可爱的蓝色光线,把其它光线全部拒在外面。那时我们称之为蓝宝石。
这就是粘土的最终结局,我们同样地允许沙子静止不动。首先,它也变成白色的泥土,接着继续变得透明和坚硬,最后它把自己排布成神秘的、无限精美的、平行的线条。这些线条不只是具有反射蓝色光线的能力,还能够反射出透过任何坚硬的材料才能够看到的最美丽的蓝色、绿色、紫色、和红色光线。那时我们就称之为猫眼石。
接下来烟灰开始工作;它一开始不能使自己变成白色,但是它非但不感到气馁,反而越来越努力,最后变得透明,成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物体;它曾经拥有过的黑色,则换成了以任何固体能够发射出来的最生动的光芒同时反射所有太阳光线的能力。那时我们就称之为钻石。
最后,水变得纯净或把自己结合在一起,如果它能够达到一滴露珠的形态就感到满足了;但是如果我们坚持让它继续变到一个更加完美的稳固状态,它就结晶成一颗星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