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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就是痛快(第2页)

巴子即将把两瓶啤酒灌下肚的时候,离他不远处的角落里爆发了一场围殴,一群壮汉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巴子眯着迷离的醉眼看去,那群壮汉的动作很协调,好像在跳一场阳刚粗犷的非洲舞蹈。巴子肺泡里的豪情开始膨胀,脑子里涌现出一大堆武侠小说里的桥段,这些桥段巴子熟悉得可以信手拈来,连叫板都呼之欲出:

“呔!手下留人!何人敢在我巴爷面前撒野!快快闪开!哇呀呀呀呀——”

不对,这是侠客么?分明是手舞两把板斧的黑旋风李逵,侠客应该更冷静,更镇定,应该淡淡地说一句:

“打够了么?快散开罢!”

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白衣飘飘,说这句话的时候最好能是个给个侧面特写,同时手抚古琴,半闭着眼睛谁都不看,细长的手指兀自动个不停,仿佛在阅读布莱叶盲文。巴子看着自己猪肉卷一样粗的指头,自知之明地叹了口气。人间正道是沧桑,正规的侠客应该是出身劳苦大众才对。把金老爷子的十四天书挨个数,哪个主角不是跟他一样的无业游民?还有一些比无业游民还糟,是叫花子或者妓院出身的小混混,只不过后来运气好,混成了国家干部。巴子最喜欢的是郭靖,喜欢他是因为他也很笨,老师布置的功课也一样不及格,但不妨碍另辟蹊径做大侠。郭靖的叫板一向是敦厚朴实的:

“哎,各位大哥,你们为什么打他啊?别打啦!”

啊哟!

哎呀!

哇啊!

巴子还没为自己选好叫板,却已经从冥想中醒过来了,把他叫醒的是被殴的人的叫声,很耳熟。巴子霍地跳起来冲过去,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黑头正好仰起脸,俩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巴子手里的啤酒瓶毫不犹豫举了起来,朝正在恶狠狠踢着黑头的壮汉的脑袋上拍去。

“啪!”

声音不大不小,不轻不重,不油不涩,分寸适中,力度正好,血正好顺脑门下来遮住眼睛,却绝不流多,到医院验伤顶多是轻微伤二级伤残,这是巴子练了多年才有的准头。那群人愣了一下,操起板砖板凳涌了上来,却立刻被巴子左右开弓踹倒一片。趁那群人躺在地上继续愣神的功夫,巴子从地上拽起黑头就跑。

飞奔出小饭馆的巴子步履轻盈,疾步如飞,今天不但救了哥们,酒菜钱也省了,还有一个发现:原来行侠仗义之前是不需要叫板的。

黑头的名字自然也不叫黑头,黑头这个称呼是巴子给他起的。黑头是和巴子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打会走路起,黑头就屁颠屁颠跟在巴子后面跑,因为巴子比他强壮,打架不吃亏。黑头的面孔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的,身架子也很秀气,从小就被弄堂里的调皮孩子当作女孩子欺负,每到这时,黑塔似的巴子往他旁边一站,气势上就足以退兵,加上货真价实的武把式,自然所向披靡。于是黑头和巴子成了好哥们,而且是越来越好的哥们,巴子每挂一回彩,俩人关系就好一层。

那时巴子和黑头挤在一起看电视,看到一则去痘去黑头的洗面奶广告,黑头盯着电视里那两个脸蛋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姑娘,咽着唾沫,说:“我真想做她们脸上的痘痘。”

巴子嗤嗤笑了起来:“你那块头也能做痘痘?顶多是黑头!”

从此黑头这个响当当的名号诞生了。

后来,黑头和巴子渐渐长大了,各自成了家,成家归成家,好哥们是不能分开的,于是工作、下岗和再就业仍旧在一起。黑头媳妇是个老实人,矮矮瘦瘦,其貌不扬,话也不多,按黑头的话说是“狗肉不上桌”,在人前常常窘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巴子离婚前,黑头常来巴子家串门,夸巴子前妻身材好长相好,言语里常有些酸酸的味道,每次都酸得巴子心花怒放。后来遭遇婚变,巴子痛定思痛,觉得还是黑头幸运得多;那句古话真的不假,“丑妻薄地家中宝”,娶媳妇回家是要用的,不是摆着看的,黑头媳妇出不了台面,持家可是一把好手。丑点怕啥?日子久了就习惯了,费尽心思娶个美若天仙的,到了说不定还落个鸡飞蛋打,就算鸡不飞蛋不打,成天担惊受怕惦记着,这精神损失费找谁报销去?

巴子离婚后,黑头也被嚇住了一样,对自己媳妇体贴了许多,在巴子面前一度谨言慎语,绞尽脑汁讲笑话,生怕触动他哪根脆弱的弦,巴子反倒比他坦然许多,偶尔还抽着烟调侃一下。不过黑头这小子近期有些反常,白天到外面开工,晚上也基本见不着面,偶尔见到也匆匆忙忙,推着摩托往外走,一溜烟就没了。

“你小子是怎么了?那帮人为啥打你?”从小饭馆奔出一两里地,越过若干条马路,钻进一个小弄堂,确认没有追兵后,巴子呼哧呼哧地问黑头。

黑头看看周围,喘着气在巴子耳边说了一句,巴子一下蹦了起来:“你不要命了?居然敢非法赛车!”最后四个字他是压低嗓音的,因为看见黑头急得摆手跺脚连带竖指头到嘴边示意小声。

“没办法啊,赛赢的话,我半个月都不用出车了。”黑头舔舔嘴唇,一副人为财死的欠抽表情,巴子真想狠扇他两个耳光,把他从钱眼里拔出来。

“巴哥,不是我贪财,是真的没法子啊,老妈要治病……”

“我那臭水平你知道的,本来想赚钱,但跑不过人家,只好欠债了。欠债还不出钱,只好挨打了……”

“巴哥,我不是吹牛,你这车技,稍微发挥一下,就能横扫一大片,要不……”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然而在缺钱的情形下,钱就变成万能的了。巴子没有把黑头给拔出来,反倒被他拖下了水,直到与一群亡命摩托车手站在一起,巴子还没弄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这是一条普通的公路,在白天一定是守规矩的,跟良家妇女一样,半夜三更的时候就不好说了,路灯暧昧地发出黄色的灯光,远处一个灯泡接触不良,眨巴眨巴的,好像在抛媚眼。巴子的**是黑头的摩托车,手心里都是汗,这摩托车的每个零件他原本都很熟悉,此时好像坐在一个连着汽油桶的炸药包上,紧张得都半身不遂了。

“各就位——预备——”一个矮胖男人举着一个简易喇叭,让巴子想起了初中时候的运动会。

“发车——!”一群摩托车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嗡出去,有几辆摩托车笨拙地倒地,巴子本能地左奔右突,东躲西闪,渐渐把其他车甩在身后,黑头在一旁扯破了喉咙助威,兴奋地要骂娘。

而巴子此时的脑子却顽固地盘旋着一个问题:黑头究竟欠了多少钱?

巴子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丝毫不影响飙车,而且他的手脚永远比脑子更敏捷。所以当他的车冲过终点时,等了片刻,才有第二辆车气喘吁吁跟上来。

巴子没觉得喜悦,只用两腿夹着摩托车立在终点呆望着清冷的路灯,之前在脑子里顽固盘旋的那个问题化作另一句说不清是豪气还是小家子气的话:

“哥飙的不是车,是寂寞。”

“新来的?车技不错。”说话的是个粗壮黝黑的中年男子,一看就像黑老大;而黑头这样的,再扮酷也只是像小弟,巴子这才注意到正在对黑老大点头哈腰的黑头的打扮,小样居然戴了个墨镜——黑灯瞎火的戴墨镜,在电影上叫做黑社会,在现实里叫做神经病。

“我朋友欠你的钱,可以一笔勾销了吧?”巴子直截了当地问。

“当然可以。你肯不肯再来一场?”黑老大问

再来一场?算了吧。黑头自己掂量着斤两,刚才这一场都快紧张得尿裤子了,再来一场,还活不活了?巴子尽力装作若无其事,挤出一个微笑,说:“算了,我对赛车没兴趣,来这里只是帮朋友的忙。”

“看不出,你还挺仗义。”黑老大嘿嘿一笑,从人群中扯出一个姑娘,推到巴子面前,“这妞儿是送来抵债的,如果能赛赢我,她就归你了。”

抵抵抵抵……抵债?巴子傻乎乎地看着黑老大,又看了看这个姑娘,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白毛女和黄世仁?那姑娘面无表情看着巴子,这神色巴子太熟悉了,每次被前妻劈头盖脸臭骂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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