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把脸埋进我肩头。
过了会儿,她松开手,小声说:“我的香囊……晒好的那个……还在吗?”
我喉咙一紧。
那枚香囊是她自己配的料,晒了整整一天。粉色布面,缝线歪歪扭扭,针脚一大一小。她宝贝得很,说要留着送给我当生辰礼。
我拉着她站起来,走到东侧货架前。木架塌了一半,底下压着的东西还能看清轮廓。我伸手扒开碎木,摸到一块布——软的,没烧透。
拿出来一看,正是她的香囊,边角焦了,但主体还在。
“你看。”我把东西递给她,“留住了。”
她接过,抱在怀里,嘴角动了动,终于笑了。
李小虎这时走过来,脸上全是灰,额角划了道口子,血混着汗往下流。他把手里的桶放下,喘着气说:“西侧火最大,像是有人先泼了东西再点的。”
我点头:“我知道。”
他抹了把脸:“我认得那片墙根,白天没人走那边。谁要是进去,肯定留下脚印。”
我说:“你带人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痕迹。”
他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几个孩子去了。
裴煦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他手里拿着一段烧剩的横梁,木头焦黑,但能看出原本刷过防潮漆。
“这火点得准。”他说,“知道哪里放得多,哪里怕水。”
我低头看他手里的木头:“你也闻到了?”
他点头:“火油。”
我把那只破草鞋递给他:“刚才有人跑了,留下这个。”
他接过鞋,翻来去看底纹,又捏了捏鞋帮。然后抬头看我:“你不报官?”
“报了又能怎样?”我说,“没人看见脸,也没人知道是谁指使。现在去闹,只会打草惊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想自己查?”
我看着货栈剩下的屋子。门框歪了,窗纸全破,风一吹,屋里灰打着旋飞出来。可架子还在,井还在,日头明天还会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