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回味着什么,忽地笑出声来。
“兰丘是我母亲的名字。”
他说着略一停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慢悠悠地继续道:“母亲死后,我父亲悲、痛、欲、绝,这才以她的名字为这片土地命名,也算是……对她的一种纪念。”
柳时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梁王妃是……如何逝世的?”
“死于非命。”
楼少惊垂首抬眼,显得那双眸子格外阴寒锐利:“就在这片以她命名的土地之上,被那臭名昭著的毒娘子剜了眼睛,挖了舌头,捆缚了四肢把头摁在泥土地里,受百蚁蛊虫啃咬致死。”
此言一出,不光是张显初,连柳时客都为之一愣。
北邙蛮族擅蛊毒,其中赫赫有名的两位佼佼者,便是那蛊夫人和毒娘子。
据说,那蛊夫人和毒娘子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心狠手辣恶名远扬。虽说一个擅蛊一个精毒,但折磨人的手段可谓是如出一辙。
只是柳时客万万没想到,堂堂姜国梁王的发妻居然是被这蛊毒双煞中的毒娘子折磨至死。
到底是公仇,还是私怨?
马车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安静,安静,落针可闻。
半晌过后,依旧无人再开口,这诡异的气氛便一直维持到马车停轿,外边儿的车夫勒紧了缰绳高喊一声“吁——”
柳时客和张显初都没有动作,楼少惊倒像个没事人一般,起身下车理了理自己的衣摆。
他回过头,看向马车内的柳时客:“还不下车?”
柳时客一言不发地对上他的目光,许是他逆着光,柳时客居然觉得他那波澜不惊的眼神有些刺眼。
“真是奇怪,说要来城口的是你,赖在车上不下来的也是你。”
楼少惊朝她伸出手:“喏,我扶你下来,柳大人。”
将手放在楼少惊掌心、俯身下车掠过楼少惊身侧的瞬间,柳时客压低了声音沉声说了一句:
“抱歉。”
楼少惊错愕抬头:“……什么?”
“我说,对不起。”
柳时客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该追问梁王妃的事情,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纯属无心之举。”
楼少惊先是面色愕然,随后慢慢回过味来,目露狡黠。
他摆出一副很是受伤的模样,低语喃喃: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这可是我的伤心事,今天为了你我都揭开陈年旧疤了。”
“那不是你自愿的吗?”
“是啊,为了你心甘情愿,你就这般利用我的感情吧——”
楼少惊煞有介事地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地抬手捶着自己的胸口:“唉,我好心痛啊……”
“……”
真是给他点颜色就想要开染坊,得寸进尺。
到底是自己冒犯在先,柳时客无奈扶额:“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