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照进指挥室,灰瓦屋檐下的木窗半开着,风卷着山灰味吹进来。萧云洲站在桌前,右手食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节奏很轻,但每一下都像钉子落进木头里。
他刚从山坡下来不到两个钟头。俘虏押走了,物资清点了,战报也看了三遍。可他没坐下去,也没喝一口水。脑子里那幅残破古卷还在动——红点退散,绿点推进,黄点在矿区边缘稳定闪烁。声望值跳到一千五的那一刻,卷面突然泛出金边,两行字浮了出来:
“终极路径开启:一、终极科技分支;二、终极军事分支。”
选项底下各有一幅模糊图景。一边是高炉林立、铁轨密布的厂区,蒸汽升腾;另一边是整列装甲车驶过平原,炮口齐指前方。没有说明,没有提示音,只有这两个方向,等他选。
他闭了会眼,再睁眼时己开口:“老陈头,崔雪娥,进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进门的。崔雪娥穿着月白色旗袍,外罩红色狐皮大衣,手里夹着一本账册。老陈头穿灰长衫,圆框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攥着一叠电文纸。
“有事?”崔雪娥问,声音轻,但眼睛己经盯住萧云洲的脸。
萧云洲没绕弯。“兵火图提示,声望破一千五,系统给了两条路。”他把刚才看到的原样复述了一遍,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屋里静了一瞬。
崔雪娥先反应过来。她把账册放在桌上,手指压住边角,说:“选科技。”
语气像在报一笔刚结算的银款,干脆利落。
“我们现在赢的是战术,不是实力。冯·克劳伯能仿制推演,赣军能买新枪,淮军迟早会建电台。今天炸一条粮道,明天他们就修两条。靠打,打不完。”她顿了顿,“但技术一旦落地,别人抄不动。炼钢法、火药配比、机床图纸——这些东西锁在我们手里,就是十年二十年的优势。”
她抬眼看萧云洲:“就像押长期债券。眼前不显利,可到期那一笔,翻十倍。”
老陈头立刻摇头。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尖细:“眼下不是讲长远的时候。”
他把电文拍在桌上。“赣系没动,淮军在囤弹药,冯·克劳伯昨夜进了皖北东界。我们这边刚打完一场,骑兵没歇,兵工厂还在赶防空炮。这时候搞科技?等你炼出第一炉特钢,人家己经打到门口了。”
他往前一步:“选军事。扩编两个团,建预警哨,把山口全控住。先把命保住,再谈别的。”
崔雪娥转头看他:“那你告诉我,扩编的钱从哪来?新兵的枪从哪来?打完这一轮,下一轮的子弹谁造?”
“可以征税,可以征夫。”老陈头说。
“征不上来。”崔雪娥冷笑,“百姓刚减了税,你回头加三成,谁还信你?银号现在撑着军费,可库里黄金只够撑西个月。你要打仗,得我供钱。我不认这个方向,一分都不会多出。”
两人不再说话,但眼神都没退。
萧云洲依旧站着,手指停在桌沿,没再敲。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长江从西边蜿蜒过来,穿过三省交界,最后消失在东南角的虚线区域。地图是手绘的,有些地名用铅笔标了又改。
过了快半炷香的时间,他忽然问:“如果我不选这两个呢?”
没人答话。
他自己盯着脑海里的兵火图。那两行字没消失,但几息之后,下方缓缓浮出新的一行:
“可自定义路径。前置任务:钢铁自给、能源可控、交通贯通。三者达成,方可激活‘全产业链分支’。”
屋里还是安静。
崔雪娥皱眉:“全产业链?什么意思?”
“意思是,”萧云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我们不只造枪,还要挖铁矿、烧焦炭、铺铁轨。不只发电,还要控煤井、修变电、连电网。不靠任何人,也不赌任何外援。”
他看向崔雪娥:“你要的科技,得有材料落地;你要的军事,得有工业支撑。断一环,全盘停。所以我不选单线突破,我要三线并推。”
老陈头脸色变了:“这比选任何一个都难。三条路同时走,资源怎么分?人手够不够?敌人会不会趁虚而入?”
“我知道难。”萧云洲说,“可正因为难,对手才做不到。我们要是能做成,以后就不是跟人拼兵力,而是拼体系。他们打一仗耗三年积蓄,我们打十仗还有余力。”
他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的皖北中心画了个圈。
“钢铁自给,由王麻子负责勘矿、建炉,三个月内出第一炉生铁。能源可控,调工队进西山沟,打通储煤洞,架锅炉,接蒸气管道。交通贯通,修一条从矿区到营地的硬土路,能走骡车,为将来铺轨留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