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先去睡。”
周川瞅了一眼,剩下的活也不多了,把一锅刚熬好的糖浆端离火口,“剩下的我来弄,明早还得早起。”
老两口確实撑不住了,也没矫情,回屋歇著去了。
灶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火膛里的余烬映红了林晚秋的脸,她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几缕头髮贴在脸颊上。
“困不?”
周川一边给山楂裹糖,一边问。
“不困。”林晚秋摇摇头,把穿好的串递过去,又顺手接过周川裹好的糖葫芦,插在早就准备好的草靶子上。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周川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放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兜里的手帕,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和汗。
“川哥~”
林晚秋脸一红,却没躲,只是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火,“我陪你。多个人多双手,这么多串呢,你一个人得弄到天亮去。”
周川心里一热,也没再赶她,只是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糖浆在锅里翻滚,红果在手里翻飞。
……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秀莲披著衣裳出来倒尿盆。
刚一进堂屋,老太太手里的尿盆差点没拿稳,“咣当”一声磕在门框上。
只见堂屋的大方桌上、条案上,甚至洗乾净的碗柜顶上,密密麻麻全是插好的冰糖葫芦。
那红彤彤的果子裹著晶莹剔透的糖衣,在晨曦微光下闪著光,像是一片红色的森林。
旁边的大簸箕里,堆成小山的糖霜核桃白得耀眼,散发著诱人的奶香。
“我的个乖乖……”李秀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得有多少啊?”
周川正趴在桌边打盹,听到动静醒了过来,揉了揉满布著血丝的眼睛:“妈,糖葫芦二百四十串,核桃炒了八斤。糖还剩。”
“二百四十串……”
李秀莲在那儿掰著手指头算帐,“四分钱一串,那就是……就是……”
“九块六。”
周川笑了笑,“加上核桃,这一趟大概能拿回来十八块钱左右。”
“十八块!”李秀莲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晚上,就这么多?
就算减去成本,也不少勒。
这哪是糖葫芦,这是摇钱树啊!
院子外头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