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程,从追究过去,切换到了开创未来。
既然內廷、外朝皆已安定,共识初成,新政方启,黄立极的目光,再次不经意扫过那个依旧五体投地的魏忠贤。
那么,这位曾经权倾朝野,被称为“九千岁”的厂臣,恐怕就真的没有用处了。
果然。
御座之上,朱由检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魏忠贤身上,之前的平和收敛无踪,语气冰冷。
“魏公公,你可知罪?”
砰砰砰!
魏忠贤没有丝毫犹豫,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奴婢,罪该万死!但求陛下赐奴婢一死,以正国法!”
魏忠贤早就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歷朝歷代的权阉,有几个能得善终?
有明一朝,王振、刘瑾,哪个不是煊赫一时,最终身首异处。
魏忠贤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为自己求情。
他只盼著不要牵连亲族,至於那个早已失势的客氏,他实在顾不上了。
隨著“夺厂授伴、左右之分”,再加上“根本矛盾说”“登基新政”,他已经没有了討价还价的资格。
新皇安定了內外,一语就可以诛杀他。
东暖阁內烛火通明,诸多大臣脸上表情微妙。
朱由检环视了下方分两队站著的朝臣,所有人都是心神凛然,也有人戚戚然。
但是没有人为魏忠贤求情,因为新皇还没有发话。
此时,不知不觉之间,不管是外朝,还是內侍,下意识跟著新皇的节奏走。
朱由检看著跪地的魏忠贤。
如果说此前只是皇帝之名,那么此时,他真真实实掌握了皇权的“实”。
魏忠贤真的弹指可杀了。
但,杀了魏忠贤有用吗?
他费了那么大心思,只是为了杀魏忠贤?
他的灵魂深处,是来自於后世的意识,老歪脖子树的阴影,时刻悬於心头。
为了自己活,也让大明活,他想过更激进的路,比如土地革命。
將兼併成风的豪强士绅连根拔起,將田地分给无地少地的流民。
念头一起,他自己就先否定了。
且不说这会瞬间將整个统治阶层推向对立面,就是那些他意图拯救的百姓,会相信一个深宫少年皇帝,能带他们闯出一条生路吗?
恐怕未等皇令出京,地方已是烽烟四起,大明这艘破船,会更快沉没。
他也想过直接掌控军队,从那些被剋扣粮餉,生活困苦的卫所军户中,寻找力量。
以皇帝之尊直接掌握兵权是必须的,但要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