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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2页)

“一,是在性格上和现实生活一样的人,这种人占了大多数;二呢,就是在互联网上将自己内心渴望、并且缺乏的一面表现出来的家伙;最后一种,把自己的性格彻底颠倒。”公璞说话的时候,马车外面已经响起高昂震撼的口号声——“自由!自由!推翻国王!”

他潇洒地吐出烟圈,一副人生导师模样,“第一种,可悲,就像科技城市里带上面具的家伙;第二种,可怜,自己的生活得在这互联网这个虚拟世界中寻找慰藉;第三种呢,可怕,被面具压抑的一面如果有一天泄露出来……”他晃动着脑袋,“到时候就得车上的两位警察负责了。”

“鬼扯……”内伊推开车门,“主讲人要开始了,还听不听讨论了。”

其实,我觉得公璞讲得在理。

公璞把雪茄一脚踩熄,紧跟着内伊,“我可是今天的军队代表!等会罗伯斯庇尔讲完我还得上场,N!今天尚姑娘就归你了啊!”

“什么叫我归他了!你给我说清楚!”尚不趣甩出烟头去打公璞,他轻轻躲开,做了个鬼脸消失在人头攒动中间。

“自由!是需要流血牺牲的!路易十六和他那些走狗贵族趴在我们身上敲骨吸髓!你们看看自己,你们为整个法兰西做出了多少贡献!而这个所谓的国王,他给过我们应有的权利吗!没有!他随心所欲!他们靠着什么血脉就能让我们做牛做马!这公平吗!”我和尚不趣站在人群里,顶着毫无温度的烈日看着上面挥汗如水的雅各宾派领袖,听着这些让我云里雾里的话。

“这……和面具有关系吗?”我企图深入思考,在大脑醉醺醺的情况下。

“关于摘掉面具的自由。”尚不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一个情绪被阉割、依靠智力来统治的社会,还在六岁前定性,这和贵族血脉论有什么区别……你看我们周围的这些NPC,他们就是那些低智商的人们嘛!”尚不趣声音低沉,“一开始做摄影师,还没想过会看见什么,后来才晓得这些被社会抛弃的人……”

罗伯斯庇尔挥舞的手像苍蝇一样晃来晃去,要不是因为尚不趣邀请我来到这劳什子交流组,要不是这个女人,要不是《vivalavida》,要不是她以前满心欢喜推荐给我的那些照片,我可能会立马对这蛊惑人心的罗伯斯庇尔嗤之以鼻,然后上去对准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摘掉面具,那……叔本华病毒呢?”我小心翼翼地问着尚不趣,眼神闪躲着她明澈的双眸,“这个世界不乱套了吗?”

尚不趣抿着嘴唇,砰的一声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嗔怒地说着,“笨啊,肯定要把旧世界给砸个稀巴烂啊,革命哪有不流血的啊!”她偏着脑袋看着我,我应该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你晓得心理催眠吗?感官系统发达很容易受到心理催眠的,就像是意志力强的人在心理催眠中更容易中招……”她伸手在我眼前甩了甩,仿佛我就是一个被催眠的家伙。

其实我只是在看她,在她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从香榭舍利大道那头吹来的风卷起她棕褐色的卷发,蒙住她小半个脸颊,露出微微上扬的嘴角、因为嗔怒而皱起来的眉头、闪烁亮光的眸子。

她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失魂落魄,贴近我耳边喊了声,“喂!流氓!”这次我闻到她发梢上的桂香,即便那只是虚拟出来的味道,也足够动人心魄。

“嗯嗯,我是。”蹩脚的调侃有些尴尬,我只能转移话题,“用心理催眠来建立新社会秩序吗?”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荒诞的理念,没有任何可取价值。

“茹斯特提出的一种猜想,总比生活在阿尔贝·沃茨面具下好吧?”她似乎沉溺在对虚妄的革命快感中,“你就能保证,有一天你的孩子不会被社会抛弃到老区吗?六岁之后就没有机会了,这种生活对每个人都不公平的,我们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不然的话,我们两有可能认识吗?”她声音带着悲恸,带着无奈,以及愤怒。

她问住我了。

我其实想说一句“弱肉强食”,但是它被死死地堵在喉头。我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一辈子是这样的强者,保证自己拥有不受到情绪污染,我见过的例子数不胜数。那我的孩子呢?周围黑压压的人们,让我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一种对不稳定的恐慌感像蛇一样缠绕在我心头,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罗伯斯庇尔的胸腔一团殷红,一头栽倒到高台下。远方火红色泽的骑兵高举着卡宾枪践踏着人们,手里的卡宾枪一发又一发地射向企图反击的革命士兵们。整个广场上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火药味,它们在骄阳炎炎中随风扩散着,裹挟着恐慌四处传播。

子弹划过天际,在路易十五雕像上扬起碎石和尘土。我下意识地去摸枪,但手在腰间不听使唤。我没有枪,即便有,我是对高头大马的龙骑兵和黑衣裹身的巡按使开枪?还是对棕褐色头发的女人?

我还没能从矛盾里走出,一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我。

“小心龙骑兵!”尚不趣拉着我往方尖碑那里跑着,“人工智能警察!”

方尖碑在阳光下延展到远方,我和尚不趣沿着影子跑向方尖碑下的脱离系统。她拽得我手心生疼,我想过甩开她的手,亮出我的刑警识别码,可我舍不得那温暖的手心,还有她谈起阿尔贝·沃茨面具时刻在我心头的悲恸。

“你就不是当警警的料!”母亲大声喊着。

“后天晚上八点半,陆岛六号,我给你买了《vivalavida》旧碟。”她把我推向方尖碑,嘴唇相互碰撞着,像是在说着谁的名字,我没听见,没看清楚。我想去拉她的手,但是我已经从冰冷的地板上醒来,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我就是公璞嘴里说的第二种,可怜的人,被这个世界阉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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